深渊下的炮炮

君与雅鹤一着白,山我对看两相厌

【凛绪】小神仙(上)

大噶好我又来写我流妖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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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更真绪灰溜溜地走进神社的时候朔间凛月正大喇喇地躺在走廊上睡觉,酒葫芦随意地搁在一边,葫芦腰间系的红绳倒还缠绕在他的指尖,莹白的手指伴着鲜红的细绳,煞是好看。

       衣更真绪没好气地踢踢他,被打扰了清梦的朔间凛月揉了揉眼睛,看到是衣更真绪倒也没生气,他神志不太清明地笑了笑,用慵懒地声音询问衣更真绪今天去了哪儿,他一副挣扎的模样起了身,又没骨头似的靠在了走廊的栏杆上,赤裸的小腿垂下来,晃晃悠悠。

       衣更真绪在他的身旁与他并列坐下,几乎是同时朔间凛月就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衣更真绪对这个粘人的家伙一筹莫展,叹了口气道:“今天藤原阿婆的猫丢了。”

       “唔……”朔间凛月有些无趣似的把酒葫芦抛起来又接住,“真绪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

       衣更真绪感受到肩膀和脖颈传来毛茸茸的让人有些发痒的触感,刚想辩解一番就听到后院隐隐约约传来打闹声和哭声。他抖抖肩膀示意朔间凛月把头抬起来,朔间凛月不情愿地让开,却也爬起来跟着衣更真绪起了身。

       说是后院也不太妥当,只不过是个随意地被碎石圈起来的一块地方,被几个小妖怪们颇有情趣地种了些花花草草和蔬菜,衣更真绪也就放任他们玩了,最多在吃饭的时候,会皱着眉头从蔬菜里挑出些花骨朵或者味道让人难以下咽的花叶。此刻正在哭闹的正是这群小妖怪们,他们推推搡搡地,却又不约而同地缩在后院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发生什么了?”满院花草没出什么问题,衣更真绪不明白会有什么事能让这群整天傻乐的小家伙们哭成这样。

       有个胆大的小鬼站起了身,他的脸上贴了张画满了诡异图案的白纸,随着动作摇摇欲坠,却永远也别想能摘下来,一阵风吹过,吹起他脸上的纸,露出了他滴溜溜旋转着的眼珠,他一眼看到了站在衣更真绪身后的朔间凛月,瞬间又瑟瑟发抖了起来。

       “衣更大人……我们害怕……”小鬼们吵吵嚷嚷起来,却没有一个人说出到底在害怕什么。身后的朔间凛月发出一声嗤笑,衣更真绪了然。“你以后别来后院了,他们怕你。”

       朔间凛月刚想要辩解,却被衣更真绪推着肩膀朝前厅去了,他回头给惊恐的小鬼们留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凛月不是坏人哦。”

       “我只是警告他们不要吵我睡觉。”朔间凛月一副无辜的模样,衣更真绪头痛似的揉了揉额头:“天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来‘警告’他们。”

 

       话音未落,走廊上悬挂的铃铛骤然清脆响起,天色已昏,村子已是炊烟四起,连路上都鲜有行人,衣更真绪有些困惑,懒得出门,只是捏了个诀,面前的空气像是液体一样倏忽摇晃起来,像是水面绽出了波纹,一个少女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面前。

       少女长得眉清目秀,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她颇为虔诚地双手合十,跪在神龛前的蒲团上。

       “她在祈求什么?”朔间凛月凑上来,好奇地望着闭着双眼的少女。

       “呃……”虽然已经不知道在这个人间度过了多少年岁,听到少女心声的衣更真绪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她喜欢同村的……寿太郎。”

       “嗯嗯?”像是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似的,朔间凛月凑近了说话声越来越小的衣更真绪,脸颊像是要相触一般靠近,“然后呢?”

       “然后她希望神明保佑寿太郎也能喜欢她啊!”恼羞成怒的衣更真绪把朔间凛月稍微推离了自己一点,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为什么连这种事情也要向神明祈求啊,喜欢什么人就去自己告白啊。”

       朔间凛月看着衣更真绪的侧脸,那里爬上了不亚于求神的少女一般娇嫩的红晕,他撒娇似的抓住了衣更真绪的衣袖,“真绪,我们去看看吧?”

       “看什么?天都快黑了,我说,你也该走了吧?”成为守护这片村庄的土地神已经久到忘记了年岁的衣更真绪至今保持着人类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旁边的这个形貌昳丽却来路不明的妖怪也与自己相识很久了,虽然对自己的身份一直缄口不言,其他时候看起来却的确是异常的温顺粘人,像藤原阿婆家的那只猫,不过就他随便的“警告”都能把后院的那群小鬼们吓哭的程度来看,他应该是个相当厉害的大妖怪。

       ——眼下撒娇的模样,倒是一点也不像个厉害的大妖怪啊?

       “我想看看嘛,那个寿太郎……长得什么样子,喜不喜欢她。”

       “那是人家的事情啊……何况喜不喜欢,怎么能看得出来嘛。”衣更真绪被他烦得没辙,抬手拂去空气中的影像,朝门外走去。朔间凛月露出得逞的笑容:“我能看出来哦,喜欢一个人的样子。”衣更真绪的木屐啪嗒啪嗒地在石板路上踩出不耐烦的节奏,回头催促:“快走啦。”朔间凛月的笑容逐渐加深,提快脚步跟了上去。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点起灯火,从山上俯瞰煞是好看。虽然完全可以用缩地术瞬间到达目的地,但是衣更真绪却宁愿步行,朔间凛月与他并列慢行着,看着山下的星星点点:“真绪会飞吗?”

       “……不会。”衣更真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扶桑八百万神,自己只是区区一个小村庄的土地神,这千百年来他整天也不过做着些替东家找猫替西家防贼之类的小事,闲暇时间也宁可和一群小鬼玩耍打发时光,未曾有过野心,术法也从未悉心钻研。

       肩膀突然被朔间凛月环住,衣更真绪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瞬间来到了高空,万家灯火之上,夏夜的和风也瞬间凛冽,吹得人脸颊发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衣更真绪从来不知道自己或许有点恐高,他紧紧地伸出双臂勒住朔间凛月的脖颈,“凛月放我下去啊啊啊啊啊——”

       朔间凛月柔软的黑发被风吹得零乱,衣更真绪慌乱间也没空观察对方的表情,他觑了一眼身下的景色,就瞬间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了朔间凛月的肩头,心跳如擂鼓。

       始作俑者愉快地笑出了声,耳边的风声仿佛已经消失,只能听见抱怀里的心跳声,和自己的节奏逐渐融合,怦,怦,怦。

       我能看出来哦,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待朔间凛月扶着衣更真绪落地,沉稳的土地神已经快没了半条命,他感觉自己的腿还是有点软,刘海零乱地散开也无暇去整理。

       “咦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寿太郎的家?”

       朔间凛月抬头看天:“我瞎蒙的。”

       衣更真绪没细究,腿还是有点软,他不想让朔间凛月笑话他,于是装作自然地牵起了朔间凛月的手,捏了个隐身的诀:“走吧,你要看的寿太郎。”

       朔间凛月露出了小小的笑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刚走到这户寻常人家的门口,衣更真绪的面色就凝重起来。朔间凛月也意识到了,本来想说的玩笑话也只好咽了下去。

       他对这两个年轻人类的恋情并不感兴趣,只不过不想离开于是随便找来的借口让真绪多陪自己一会儿而已,此刻两人站在寿太郎家的门口,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

       求神少女的心上人,寿太郎的家的周围,隐约的环绕着人类看不见的黑气。

       不祥的黑气在空气中蠢蠢欲动,却没有妖气,那只能是死气。

       也就是说,寿太郎,虽然和少女年龄相仿,却显然命不久矣,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就在下个月,这个处在花朵一样的年纪的少年就会死去。

       这是天命,渺小如衣更真绪的这种土地神,能够预见已经算是作为神明的特权,想要改变,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伸出颤抖的手,黑气像流动的液体一般灵巧地避开,却又在房屋的另一侧涌出。

       长命如他,见证了这个村子千百年的生死更替,然而遇到这种事情依旧会心生恻隐。

       朔间凛月无声地站着,保持着缄默,只是握着他的手加大了力气,仿佛想要通过交握的手把安慰传递过去。

       “凛月……”衣更真绪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能看出来吗,他……”

       “他喜欢那个女孩儿吗?”

       朔间凛月偏过头,端详着衣更真绪的脸。

       “我不知道。”他不想骗衣更真绪,所以只能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坦诚,他的沉默和安慰纯属对他的爱意的附属品,他不在乎寿太郎会不会死,也不太惋惜。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衣更真绪更像一个经历了沧海桑田的神明,“我看不出来了。”

       “女孩儿该伤心了。”衣更真绪感觉眼角酸软,眼前倏忽浮现了少女祈祷时泛红的脸颊,和心愿传达过来时候细细小小的,娇嫩清脆的心声。

       “还好你不会死。”朔间凛月的暗示昭然若揭,衣更真绪愣愣地望着寿太郎家的院子,恍若未闻。

       “走吧。”衣更真绪情绪低落,朔间凛月轻叹一声,揉了揉对方的头。

       来日方长,朔间凛月用更紧的力气握住了两个人未曾松开的手,反正我们还有看不到尽头的未来可以相伴。

 

       诡异的风吹过神龛,空气仿佛波纹一般绽开,山巅的树林又回复了平静,风徐徐地往村庄去了。

       村庄角落,一个简陋的屋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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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看到这里,我不是故意停在这么狗的地方的,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我只有一个大致的思路还没有具体的想法(……),不会有中,这几天就会把(下)写出来。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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