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下的炮炮

君与雅鹤一着白,山我对看两相厌

【泉真】辩(下)

吹一吹温柔又严厉的大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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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赛不判胜负,正方四辩压轴作总结陈词。

      游木真凝视着舞台上的濑名泉,他的掷地有声于他是心跳的节奏,他的举手投足于他是心动的轨迹,游木真避无可避地承认濑名泉在他心中的地步未曾改变,三年前,甚至更往前,他一直都是他指路的光。

      “如果信念坚定,软肋也会变成盔甲。”濑名泉像在认真地注视着对面,可眼神却又轻飘飘的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三分钟总结陈词很很短暂,濑名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扫了一眼计时器,突然感觉喉头哽了一下,还有三十秒,还应该说点什么的。

      如果不说点什么,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是一场没有输赢的比赛,可是,可是。

      濑名泉明白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果然还是会变成输家的。

      “执念使我清醒,”他用余光看着人群,“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我因执念登山巅,就再也不会看无谓的风景,我的眼里,只有‘执念’本身而已,可是太多人做不到,所以自然也无法理解它的可贵了,说它可悲的人,本身就是失败者。”

      濑名泉鞠了一躬,坐了下来。落座的同时他自己也露出了可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去看对面的表情,腰就被月永用签字笔狠狠地戳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东西?”月永用呵气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询问。

      濑名泉把手中的笔的笔帽拔出来又按回原处,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我也不知道,他是失败者,可是我爱他。”

      月永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后脑勺,泄了气一样放松靠到了椅背上,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主持人变着花样遣词造句追忆辩论队往昔展望辩论队未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离开没有舍不得是假的,可是他突然觉得如果是大家一起离开的话,也没什么,毕竟只有遗留的东西才会让人不舍。

      如果濑名能把一切也带走就好了。

 

      被评选为最佳辩手的月永上前发表完感言之后,全场再一次掌声雷动,对面的后辈们也走上前向即将毕业的前辈们表达祝愿,如果大胆一点也能顺便握手拥抱,濑名泉看着前面眼神亮晶晶的后辈,想不分神都难。他不知道自己的那番话传达出去了没有,他只是感觉到了冲动与倦怠在他的心里翻搅挣扎,谁都不愿意落下风。

 

      音乐再次响起,观众逐渐退场,人声再次喧闹起来,不过很快观众席就不剩什么人了,辩手们也从舞台侧面三三两两结伴下去了,月永被一群后辈混闹着说要请客,半拖半拽地被扛走了,濑名泉说自己还有点事情,仍然坐在舞台上的辩桌边没有走。

      他看向了那个角落。

      游木真从地上捡起了备受冷落的书包,不太确信地朝舞台走过去。

 

      濑名泉拍了一下辩桌上的话筒,果不其然已经被切掉了电源,他只能朝游木真走过来的方向夸张地挥了挥手。

      舞台的地面有点滑,洒满了彩纸碎屑,凌乱又纷杂,碎屑下落的时候热闹又繁华,好像属于他们的青春年代永远不会终结。游木真小心翼翼地从侧边的台阶走上了舞台。

      游木真沉默地把包扔在了辩桌上,倚靠在桌沿,看着濑名泉没有说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濑名泉关于“失败者”的一番言论好像是在批评对面,听在他的耳里却是像在控诉他,振聋发聩。

      濑名泉把游木真的包拉到自己面前,取下了胸前的辩论队队徽,对准了那两个小孔小心翼翼地把队徽别了上去。

      “泉……前辈。”游木真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这种温柔到仿佛是威胁的沉默,“不用了吧,反正我……已经退出辩论队了。”

      “咔哒”,做工考究的别针扣紧。濑名泉像是没有听见游木真的话一样,认真的移动调整着队徽的位置,专注到了做作的地步。游木真伸出手,捉住了濑名泉的手。

      濑名泉抬头:“游君,终于愿意来见我了吗?因为我要离开了,是舍不得我吗?”

      游木真受不了他与冷静语气截然不同的灼热目光,微微偏了偏头,手上的力度也略微松开了一点。

      濑名泉反手用力抓住了他的,逼迫游木真点头:“算是吧。毕竟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濑名泉的语气步步紧逼,比在辩论赛里还要锋芒毕露:“游君太卑鄙了吧,你应该知道,我不需要什么朋友的告别,甚至说,我不需要你的舍不得。”

      又来了,游木真的深埋一年的委屈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他最讨厌的就是濑名泉不留余地这一点,明明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安无事的结束的,濑名泉的热情和得寸进尺永远让他想要逃避。

      眼见游木真又露出了熟悉的抗拒,濑名泉想到了无数次比赛时候,对方或者己方辩手字字珠玑针尖不让锋芒的模样,所有的新人辩手都会轻易被激起斗志,或者,怒意。如果处理不得当,却恰恰是正中对方下怀。老手都应该学会“以慢制怒”,而自己的游君,真是一点都没学到啊。

      不过濑名泉明白,感情这回事,自己拥有再多的辩论技巧也没有什么用,游君像是个软硬不吃的小鸵鸟,他自己本身的情绪就是最好的武器,若要让自己真的硬了心肠来对待他,自己也的确是万分舍不得的。

      眼下的对话如果不出意料大概又是老调重弹的节奏,一年前分开的理由过了一年也不需要更新,濑名泉用手指摩挲着游木真的手心,柔软温存的触感让他眷恋——

      真的,真的还是不想分开。

 

      “游君,再听我说一次吧。”

      游木真感觉久违的泪意又要涌上来。他在生活中是个相当积极的人,聪明冷静又坚定,唯独濑名泉是例外,濑名泉是他所有的不聪明,不冷静,不坚定。

      “有些人热爱把所有规则都用来束缚他人,他们用看起来很厉害其实逻辑上不堪一击的‘道理’,冠上法律,道德,伦理的名义,做成枷锁装在别人身上。他们管这种暴力叫‘正常’。”

      “游君和我都是优秀的人,”抚摸着游木真的右手手腕,那里的皮肤因为常年使用电脑鼠标的摩擦而有些暗沉,“优秀的人是不太需要太‘正常’的。”

      “如果仅仅是因为和你相恋这件事,就让我的未来无路可走,那我大概也不配和你相爱了。”

      濑名泉凝视着对方的双眼,搁着镜片,游木真的双眼依旧闪闪发光,比三年前,那个昏暗路灯下,带着醉意的双眼,其实没多大差别。

      濑名泉突然露出了有些好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个题外话:“游君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辩论社面试时候的事情吗?我看到你目不转睛地盯着月永,还一副紧张到冒烟的样子,觉得真是可爱的紧。”

      他把游木真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轻吻了一下,带着笑意的吐息喷在了游木真的手上,引来一阵瑟缩:“后来你说,来面试是因为辩论队有仰慕的前辈,我竟然有些吃味。”

      “你说,这算不算一见钟情呀。”

      “我好像过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至于你的‘仰慕’什么时候变质,想来还要怪我吧。”

      游木真有些无措地解释道:“不怪你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泉前辈,毕竟明明是我先……”

      “对呀,明明是你先来撩拨我的。”濑名泉狡猾地偷换了概念。其实他也是知道的,这个孩子的一腔热血不该被这么形容,但是他胸腔里的不甘快要溢出来了。他无法想象今天以后,没有对方的每一刻该如何度过。

      他不想在告别青春年代的这一天,同时也永远的失去自己的初恋。

 

      “你有过不平吗?”濑名泉没指望对方从自己语焉不详的询问里给出答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不止一次用愤怒而不平的语气问我,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发生在了你身上。”

      “泉前辈你的父母……”

      “是啊,我早就告诉他们了。他们愤怒且不解,他们从未想过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会发生在顺风顺水的,所谓天之骄子的自己的儿子身上。说到底还是双重标准,他们读过的书,自己给自己规定的修养让他们无法对这些事情做出负面评论,‘尊重理解’谁都会说,可是如果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他们还是会撕下修养的伪装。”

      游木真没想到濑名泉会把自己的恋情告诉父母,也没想到濑名泉说起自己的父母来,这么的不留情面。

      “可是,没办法的,这个不是病,不是吃药就能治好的‘病’。”

      濑名泉低下了头,像是被某种沉重的感情压垮了高傲的脖颈:“于是他们终于发现,没有你,我不快乐。”

      “我相信你爱我,可我渐渐的不太敢想,你对我的爱能让你走到哪一步了。”

 

      濑名泉的语气像是一瞬间回到了辩论赛,沉稳冷酷又尖锐:“你真的是个失败的人,明明拥有执念的应该是你。”

      “你是个失败者。”濑名泉终于铁下心肠,像是个优秀的辩手一样的唇枪舌剑,损敌一千,自伤八百。

      一旦说出口了好像也没什么,他明白这是他的游君必须要经历的痛,他心疼又迫切。

      濑名泉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听见了游木真清晰又颤抖的语句:“对不起……对不起……泉。”

      “呆瓜。”濑名泉站起来,有些粗暴地把对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优秀的辩手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软弱露怯的一面,濑名泉在游木真看不到的地方,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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